第(2/3)页 “起来说话。”朱元璋的声音缓和了些,“赐座。毛骧,扶他起来。” 毛骧连忙搬来一个绣墩,扶着陈启亮勉强坐下。 陈启亮坐下后,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,不知是伤痛、寒冷,还是激动。 “陈启亮,”朱元璋回到御案后坐下,目光如炬,直视着他,“到底发生了何事?你为何不在肃州值守?廖永忠为何要追杀于你?陕甘……到底怎么样了?给朕从头道来,一字不许遗漏!” 陈启亮听到“廖永忠”三个字,眼中瞬间爆发出刻骨的恨意和悲愤。 他深吸几口气,仿佛在积聚力量,然后嘶声道:“陛下!末将今日拼死前来,就是要告发德庆侯廖永忠,还有……还有那帮黑了心肝的地方官!他们……他们沆瀣一气,欺君罔上,视数十万百姓性命如草芥啊陛下!” 他情绪激动,又剧烈咳嗽起来,嘴角渗出一丝血沫。 毛骧赶紧递上温水,陈启亮喝了一口,缓了缓,开始讲述,声音断续,却带着血泪的控诉: “事情要从去年……洪武七年夏秋说起。陕甘多地,尤其是平凉、巩昌、庆阳诸府,连月暴雨,黄河支流多处决口,山洪暴发……那雨,下得跟天漏了似的!庄稼全泡在水里,颗粒无收!房屋倒塌无数,百姓流离失所……” 朱元璋面无表情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握成了拳。 连月暴雨,山洪决口……这灾情,可比地方报上来的“秋雨稍多,已伤禾稼”要严重百倍! “灾情发生后,地方官府开始还象征性地开仓放点粥,那粥……清得能照见人影!”陈启亮眼中含泪,“后来,粥棚也越来越少。末将在肃州,都不断听到逃难过来的军民说,老家活不下去了,易子而食的惨剧……都有发生!” “官府没有赈济?”朱元璋的声音冰冷。 “有……也没有。”陈启亮惨笑,“中书省得到的奏报是秋雨稍多,所以朝廷拨下的钱粮本就不多,再加上层层盘剥,到了地方,十不存一!而且……而且最关键的是,去年朝廷不是下令重修加固黄河沿岸几处险要堤坝吗?那工程……那工程就是个天大的笑话!是个吃人的黑洞!” 他情绪再次激动起来:“负责督造工程的,是当时的……是杨宪举荐的工部官员和地方官。他们勾结在一起,将筑坝用的青石条石,偷偷换成了用芦苇、茅草填充的‘草包坝’!外面糊一层薄泥看起来像那么回事!” “暴雨一来,洪水一冲,这些‘坝’瞬间就垮了!不仅没拦住水,垮塌的‘草包’还堵塞河道,让洪水更加肆虐!淹死的百姓……不计其数啊陛下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