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北疆肃州、甘州前番遭王保保残部袭扰,德庆侯廖永忠已击退,战报称‘斩获颇丰,粮秣转运稍滞,然未误战机’。” 这些都是经过中书省整理递上来的“标准”消息。 “就这些?”朱元璋缓缓转过身,目光如电,直射毛骧,“你手下那些散在各地的兄弟,就没听到点别的风声?比如……流民?比如……军粮紧缺,需要从大同千里调运?” 毛骧额角瞬间渗出冷汗。 皇帝怎么会知道得这么细? 连大同调粮这种具体的军事后勤细节都清楚? 这显然超出了常规奏报的范围! 他手下确实有一些零散情报,比如关于西北流民增多的传闻,关于地方官仓可能存粮不足的猜测,但这些消息未经证实,又涉及边镇大将和地方大员,在没有确凿证据前,他不敢轻易以密报形式上达天听,以免被认为构陷大臣、扰乱圣听。 “臣……臣失职!”毛骧以头触地,“确有一些风闻,但未能核实,不敢妄奏。陛下所言……从大同调粮之事,臣即刻加派人手,详查陕甘一线所有粮草调动、仓储实情及流民动向!”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半晌,那目光的压力让毛骧后背衣衫尽湿。 他知道,皇帝对现有的情报系统,已经产生了严重的不满和不信任。 “起来吧。”朱元璋的声音依旧冰冷,“现在,朕给你一条线索。你亲自去办,要快,要隐秘。” 毛骧如蒙大赦,连忙起身:“请陛下示下!” “东城门巡吏陈寒,给朕盯紧了。他近期接触的所有人,说的所有话,尤其是关于西北、关于粮食买卖的,一字不漏,给朕记下来。另外,” 朱元璋走到御案前,抽出一张空白手谕,提笔疾书,“动用你在陕甘最可靠的眼线,不要经过任何地方官府,直接给朕查清楚:到底有没有连年水涝大灾?灾情范围多大?百姓现状如何?” “各地官仓、常平仓、义仓,还有边防军仓,存粮究竟几何?有没有被挪用、亏空?” “地方官员是否有隐瞒不报、粉饰太平?”“ 还有,德庆侯廖永忠在那边,到底是个什么情况!” 他写完,盖上一个私密小印,递给毛骧:“人手不够,从朕的亲军里调。用最快的方法联系。朕要的是真相,血淋淋的真相!明白吗?” 毛骧双手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手谕,感受到上面字里行间透出的凛冽杀意,心神剧震,肃然道:“臣明白!臣亲自督办,必不负陛下所托!” “去吧。朕等你消息。”朱元璋挥挥手,疲惫地坐回御座,揉了揉眉心。 毛骧躬身,迅速退了出去,消失在殿外的黑暗中,如同融入了夜色的一滴水。 暖阁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…… 第(3/3)页